维萨里:文艺复兴时代的医学与法律禁忌
2018/11/13 10:11:59 点击率[50] 评论[0]
【法宝引证码】
    【学科类别】外国法制史
    【出处】人民法院报
    【写作时间】2018年
    【中文关键字】维萨里;文艺复兴时代;医学与法律禁忌
    【全文】

      其人其事

      维萨里(1514年—1564年)是16世纪的解剖学家和医生,是欧洲文艺复兴医学界的代表之一。人体解剖的创导者和实践者,改变了医学的发展方向。《人体结构》一书的作者,此书被认为是人体解剖学最重要的著作之一,维萨里被认定为现代人体解剖学的创立者。

      维萨里生于比利时的布鲁塞尔,布鲁塞尔当时是哈布斯堡尼德兰的一部分。他是帕多瓦大学的教授,后成为哈布斯堡皇帝查尔斯五世的皇家医生。他的祖父是马科西姆皇帝御医,他的父亲是马科西姆的药剂师,后来是继任者查尔斯五世的贴身跟班。

      年轻的时候,维萨里赴巴黎大学学习,在那里他对盖伦的理论产生了兴趣,曾经到圣婴墓地的停尸房对出土的骨骸考察。暂居威尼斯期间,进入帕多瓦大学学习医学,获得博士学位。毕业后,他在帕多瓦获得外科和解剖学的教席,同时担任波伦亚和比萨大学的客座讲师。

      维萨里与欧洲瘟疫

      在担任大学教授之前,维萨里旅行意大利,帮助后来的教皇保罗四世和洛雅拉治疗那些感染麻风病的人。

      从历史上看,麻风病在欧洲中世纪的爆发,催生了12到13世纪的大量医院。那个时期,法国就死了2000人。中世纪对麻风病的观念,就是恐怖。感染上麻风病的人被认为是不洁净、不诚信和道德败坏的。麻风病人被要求穿上特定标记的衣服,或者带上响铃让人知道。病人被隔离、远离人群,是社会的通常做法。在1179年和1346年的第三拉特兰宗教会议上,爱德华国王发布命令,驱逐城市里的麻风病人。因为该病所标有的道德困境,治疗的方法既是身体的,也是精神的。麻风病院在教会指导下建立起来。

      维萨里的工作是早期公共健康计划的一部分。威尼斯公爵针对14世纪中期的黑死病,指令帕多瓦大学医学院致力于发现瘟疫的原因,如何传播,如何在个体中演化,以及病人如何治疗。最后经过了3个世纪才发现了解决的办法,其中,威尼斯处于领导的地位,最终才消除了横扫欧洲的瘟疫。

      对盖伦提出挑战

      在威尼斯,维萨里对盖伦的理论提出了挑战,认为盖伦的解剖只是动物的解剖。当时的学生也只是阅读古典的文献,而他则是自己动手解剖,还劝告学生自己解剖。亲手解剖直接观察才是可靠的知识来源。这样的方式,与中世纪的实践是冲突的,因为人体解剖一直为法律所禁止。

      1538年,维萨里发表了《解剖图谱六幅》,引起了争议。当维萨里指出盖伦错误的时候,他遭到人们的指责,因为当时的人还是相信盖伦的理论。1543年,维萨里公开解剖,尸体来自一个重刑犯。他组装和铰接了骨头,最后将骨骼捐献给了巴塞尔大学。同年,他发表《人体结构》,本书被认为是医学史上的跨越式进步之作。

      担任查尔斯五世御医之时,维萨里通知威尼斯参议院,说他要辞去帕多瓦大学的教职。不过,当时的医生们嘲笑他只是一个工匠型的外科医生,而非研究性的外科医生。接下来的11年里,维萨里跟随皇室巡游,治疗战场上和演习中受伤的人、解剖尸体、开具处方、撰写私人信件回答特殊的医学疑问。

      此间,他写了《关于土茯苓的书信》,描述了医用植物的特性,质疑它们的效力,捍卫它的解剖学发现。这引发了新一轮的攻击,有人告到皇帝那里,要求皇帝对他予以惩罚。1551年,查尔斯五世委托一个调查组探明维萨里方法里蕴含的宗教含义。虽然维萨里的著作被澄清,但是他仍旧被人攻击。1564年,维萨里遭遇海难,年仅50岁。

      三点评论

      1.文艺复兴运动是近代社会与中世纪的分界线,这场运动涉及社会各个方面,在医学领域也是如此。维萨里和哈维是最典型的代表,有时候,艺术家达·芬奇也豁然在列,因为达·芬奇绘制了人体结构图。医学史上,最杰出的人体结构解释者,当属维萨里。

      2.文艺复兴是指复兴古希腊和罗马的文化,这就是维萨里重新研究盖伦理论的缘由。经过漫长的中世纪,西方文明从古希腊罗马延续到了近代,文艺复兴功绩在此。另外一个方面,复兴只是幌子,科学的进步还得改造,这就是维萨里挑战盖伦的缘故。

      3.法律史上,从传染病人的单独隔离到设定隔离区,经历了漫长的过程。这需要公共健康概念的兴起,也需要民族国家的强力推行。解剖学也有一部法律发达史。古代社会,法律和习俗禁止人体解剖,才有盖伦的动物解剖理论。直到14世纪,西方法律才开始开禁人体解剖。开始的时候,解剖的对象仅限于罪犯和外邦人,且数量受限只允许欧洲医学院实施。维萨里时代是这个时期的延续。到16世纪之后,人体解剖才最后开放。

    【作者简介】
    徐爱国,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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